新世界的前夜 | 一份2025年的年终记录
- Akaaaa

- Jan 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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Updated: Jan 21
“在地球最后的夜晚,我想告诉你的是什么呢?”
我和朋友聊到年终总结,说道24年之前自己还会写的,而且写很多——书影音,绘画,生活,职场,都会写。
但24年就没有写了。
我读了22年和23年的年终总结,感到一阵尴尬。用词和写作上都比现在显得稚嫩。我相信明年的我看这篇也会是同感。
但感情是真实的,22年的政治抑郁,23年的重新开始。
24年呢?
我乍一下,想不起来了。
当然肯定是发生了很多事,一定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了,而无从下笔。好像是一种心理的自我保护机制,体验的密度与强度超出了语言能轻松承载的范畴,沉默便成了另一种表达。
25年也是这样。
我发出一声,来自于对于写年终总结这件事情,飘荡在胸腔里的不屑的闷响。
——
25年的年底,我和朋友说,我本想做一个回顾2025年的小志工作坊,可又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想去回忆。这些天大家都在写年终总结,只是我不知道要怎么下笔。
Ta问我,为什么想做这个主题呢?
我说,觉得大家会需要,觉得这是一个让大家链接彼此的好机会。
“那就去做吧”
“今年可以给自己画一份世界地图”
“看看那个地方收集了你的眼泪”
“那些地方有你掉落的饰品” (没有耳洞得我时常走在路上就叮呤咣啷的爆装备)
—-
那么2025年发生了什么呢?
有一些事情我不愿意去回顾——我好不容易终于理解了这件事情——我不停地不停的奔跑,好让一些伤痛追不上我。
我没有办法和任何人说 —— 倒也不是,其实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很多遍了。我一遍一遍的阐述发生的事情,让自己听起来理智、克制——graceful.
不然要怎么样呢?
——
2025年啊…
2024我重新出发,辞职了,与伙伴一起着手想做事,并开始探索关系新的可能性。
2025,我没有意识到的、或逐渐开始意识到的是,我要彻彻底底地和过去道别了。
那些无法支持我的、无法欣赏我的;那些希望利用我的;那些有意识或无意识的滥用我的善意的人。
我正在与他们挥手道别。
一整年我盲目的横冲直撞,把身体狠狠地砸在墙上,才发现此路不通。一路走来,墙上地上都有我干涸的血迹与细碎的肉块。但也正是在奔跑带来的眩晕与疼痛带来的清醒中,我完成了重要的筛选与识别。
2025年我数度被亲密的伙伴背叛,一次是尖锐并狠厉地断裂;另一次则是缓慢地、横跨数月、温水煮青蛙一般的发生了。两者都指向某种类似的极端懦弱。他们或许都有善良的意图,但无法承担善良的代价。他们通过吸食与献祭他人来完成自己作为”好人“的愿望。
而我也得以终于能够辨别出,真诚的善意来自稳健的自我,来自对自己边界的清晰认知。毕竟,如果你连自己作为人的界限在哪里也不知道,何再谈去帮助他人。
而那些真正向我伸出的善意的手啊,拥抱,还有帮我打开门的人们。
那些在我深陷泥潭时拽住我的人们。
他们散发出的真正的善意與不急条件的向我展示他们敞亮的世界,让我知道「這個糟糕的世界也许還是有一些東西,值得為之好好活著。」
而如今我从泥潭里爬出来了。
——
我逐渐找到自己稳定的内核,知道哪些会给予我力量,哪些不行。
接受弱点和短板,也知道自己的光芒所在。
所以,25年是我开始意识到,并慢慢将遮蔽我光忙的那些东西撕去的一年。
一点一点的,狠狠地,撕去黏在我皮肤上的,黏在我经络骨骼上的,蚕食我精神肉体的东西。
过程中不免血肉模糊,有的时候甚至不成人形。你看那不成人形的一团模糊在路上继续跑。
当然有些地方仍然稍微一碰便痛得不行,我还不知道怎么样才好,只好撇过头去不看那一滩溃烂。
——
所以我还是想记录,为未来记录,为过去记录。
——
2025年,几番动荡之后,我好算还是从泥潭中捧起一顆在发光的種子——它是我在世界土壤裡培育的公共生命。我知道我現在要做的,是讓它努力的生出根來,汲取社群的養分,也希望最終能產出氧氣,供給与大家。我想它已经开始这样做了。
而我正手捧著這粒種子跪在這片拒絕我的土地上。
我感到它在生长,并且不完全以我的意志,这也正是它的美妙之处。
只是我知道,這顆種子暂时還需要我。
而我不断摸索着,沿着那些書展的航班時刻表,试图理解世界的形状,理解我自身所处的位置。
我做很多很多事,并从中摸到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些——建立riso工作室,找到创作的方向。
激烈的跑书展,碰见各式各样的创作,为自己的创作蒙羞但也萌生真正的斗志。时间有限,我便在時區的縫隙裡寫作、画画,用文字和零星的线条去捕捉我在追求的真相。I'm only 1 year in baby. 我看到自己在以极快的速度成长,我期待看到我即将创作出来的东西。
——
我也拼了命的去见人。
我抛下一切数度跨越太平洋。你说是为了爱情,我想或许是为了求生。为了逃离痛苦,为了摸索自己存在的意义,为了知道未来的方向。
年底的我在亚洲范围内流浪,无比充实快乐又无比孤独。
我继续在碰撞中理解自我的形状。故乡仿佛温柔的蜜糖,甜腻的令人沉沦。太舒适了,好像多留一日就要溺死在这片幻想乡里。
于是我坚定无比的回到拒绝我的这片土地。我告诉我的朋友们,目前我的征途,我的创作,我的议题都离不开这片让我痛苦的土地。我必须要回来,我也还需要寻找更多一同战斗的伙伴。
当然遗憾的是,做完这一切的我精疲力尽了,身体比意志率先倒下。我想26年我或许需要先休养生息。
好在我找到了方向,我也不着急。
未来在那里,我一定会过去。
——
在这个被许多人称为‘地球最后的夜晚’的时空里,我也许想说的是:
我终于学会了在奔跑中辨认方向,在疼痛中识别爱意,并开始亲手撕下那些贴在我光芒之上的封条。
这场告别痛苦而绵长,它也并未结束。
我要去的,是一个更接近我自己光源的地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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